SBI 是一家「风头正劲」的公司,打着「多元、平等、包容」(DEI)的幌子干着暴力输出价值观的勾当,成立七年来祸害了不少游戏开发商,也让 DEI 这个原本积极向上的概念变成了一种「政治正确」,变成了如今在游戏社区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2024 年 9 月 6 日,发售仅两周的索尼第一方游戏《星鸣特工》(Concord)被迫关闭服务器,并给所有购买游戏的玩家退款,原因就是玩家群体对游戏中过量 DEI 元素植入的抵制。虽然索尼并没有直接和 SBI 合作,也没有披露与其合作的咨询公司,但这款制作耗时八年、成本投入可能高达四亿美金的游戏,却因为 DEI 而成为游戏史上最失败的商业案例之一。大量游戏开发人员为它倾注的时间与心血,也随着服务器的关闭而烟消云散,令人唏嘘。

游戏公司和 SBI 们合作的原因
我以前一直有个疑惑,那就是为什么游戏公司愿意顶着来自玩家的压力和 SBI 们合作呢?如果这是美国政治正确的一部分,那么它「正确性」的来源是什么?为什么这种「正确」有如此巨大的影响?
在当下的美国,对「正确」最直接的解读是对少数群体、弱势群体的保护以及消除歧视。虽然因为 SBI 这类「搅屎棍」的存在导致国内很多游戏玩家对「正确」深恶痛绝,但如果把其中所包含的话题拆开来看,我们不一定会反对这些话题。比如少儿保护、尊重高龄人群和残障人群,和之前的 Black Lives Matter(黑人的命也是命)等话题,在国内也能获得很多共鸣。
但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事儿,就是很多时候我们对这些话题的理解和美国老百姓是不一样的。以反战为例,相信很多人都看到过这个标记:

这个被印在无数 T 恤上的图案通常被我们解读为「反战与和平」。我们素来以和为贵,对反战这个话题有天然的好感。但西方「和平主义」的内核其实是放弃战争这种冲突手段,转而以不服从等完全非暴力的方式应对暴力。其推崇的偶像是圣雄甘地和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·路德·金等人。对从小到大听「枪杆子里面出政权」的我们来说,这样的和平主义是不是听上去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?
其实不光我们觉得没有吸引力,很多西方人自己也对这种极端的「正确」非常反感。在特朗普第一次竞选美国总统的时候,反对「正确」也是他公开挑战竞选对手的议题之一,当时在美国大概也算石破天惊了。
2024 年上半年,美国大学生因为在巴以冲突中支持巴勒斯坦而被逮捕、停课,甚至开除。在戛纳红毯上,「精灵女王」凯特利用特别设计的礼服裙表示对巴勒斯坦的支持(参见链接),但戛纳电影节没有在官方图集中保留任何相关的画面。这就是美国政治正确的力量,也是为什么 SBI 可以打着「正确」的旗号让游戏公司乖乖就范的原因。
我觉得政治正确就像是被添加进空气中的成分,你可能会觉得呼吸不那么舒服,但却得装作若无其事。一个人怎么想、背地里怎么做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表面上得成为其中的一员。
当 DEI 成为空气的一部分,游戏公司和相关咨询公司的合作只是有可能会影响销量,但不合作的后果极有可能会变得不可控。连《黑神话:悟空》这样的国产游戏都会受到某些欧美「正确」人士的批评,更何况当地的本土公司呢。一旦被 SBI 们盯上,公司声誉被抹黑不说,职员的人身安全搞不好都成问题。
美国政治正确的来源
接下来我们来扒一扒政治正确是如何在美国扎根的。
其实对美国来说,政治正确是个外来词。这个词最早被前苏联的布尔什维克使用,意思也和现在完全不同。当时苏联人只是使用它的字面意思,表示思想和行为要正确,要有一致性。
随着古典马克思主义在欧洲的发展,德国出现了法兰克福学派。在希特勒上台执政之后,这个学派的部分核心成员辗转来到美国。他们的学术理论对美国当代政治正确风气的形成有很大的影响。
法兰克福学派承袭了古典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。比如本雅明所著《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》就是在批判摄影和电影工业出现后,艺术的本真性开始消散,并且被快速政治化,成为「元首」「老大哥」等的宣传工具。再比如哈贝马斯批判了传统的目的理性,即对人来说外部资源(包括人际沟通与交流)只是实现个人目的的工具。他提出沟通理性的概念,让人际交流再次成为主体,而非单纯的手段,以找回人的本能与尊严。

这些学术思想非常有价值,在美国的进一步发展也非常符合当时的社会现实。法兰克福学派的成员发现,随着美国在「二战」后经济与技术的蓬勃发展,工人富裕起来了。于是马克思所说的工人阶级与资本家之间的矛盾不复存在,没有影响美国社会整体稳定性的问题可以被批判。与此同时,在美国受到排挤的少数群体受到了法兰克福学派的关注。这些群体的人格与天性客观上受到了主流社会的压制,无法自由发展,让法兰克福学派找到了新的批判对象。
如此一来,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与 20 世纪美国轰轰烈烈的黑人权力、妇女权利等社会运动一拍即合,为当代政治正确风气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
西方世界有一种阴谋论叫「文化马克思主义」,认为法兰克福学派破坏了西方社会的传统文化与价值观,要为「正确」负责。但我还是认为理论与技术一样本身是中性的,总会有人把这些出发点甚好的理论转变为用于互相攻击的武器,为了反歧视反倒造成了新的歧视,最后每个人都要吞下苦果。
虽然我们说起美国的事儿往往会带着一种看客心态,但不得不承认游戏圈的跨国文化交流频率还是很高的。很多国产游戏也深受其他国家玩家群体的喜爱;我之前还参加了海外玩家组织的情愿活动,要求《剑星》制作组回滚被和谐的内容;也参加了日本玩家的请愿,要求育碧取消发布《刺客信条:影》,遗憾的是最终没有成功。

我对参与西方反政治正确的运动(一旦成为运动,反政治正确也可以被视为某种政治正确)毫无兴趣。只是作为一名游戏玩家,对这种打着「多元」旗号实际上却在伤害电子游戏多样性的行为,我表示反对。
本文仅为学术探讨,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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